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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博.前行」正式啟程!國家鐵道博物館於7 月31 日迎第一階段

文|李潔鈴 圖|國家鐵道博物館、邱立崴 坐落於台北信義區、緊鄰松山文創園區的國家鐵道博物館,於7月31日正式啟動第一階段開放,呈現6 座修復完成的古蹟建築與8項精心規畫的展覽。自8月2日起,每逢週末及國定假日,大眾可預約或至現場購票,搭乘藍皮柴油客車,沿著園區軌道展開一段獨特的鐵道之旅,體驗台北市區僅存、仍在行駛的列車風情。 火車故事再度啟程 國家鐵道博物館,前身是建成於日治時期1935年的「台北鐵道工場」,戰後(1945年)更名為「台北機廠」,長期肩負臺鐵車輛的保養與修復重任,並在美援時期擴建柴電與新車工場;1990年代後更投入蒸汽火車頭等車輛修復工作。 隨著鐵路地下化及高鐵建設的發展,機廠於2012年遷至富岡,原廠區原本計畫出售以償還債務,但在鐵道迷的呼籲及政府立法支持下,全區獲得保留,並於2015年列為國定古蹟。 作為台灣現存歷史最悠久且保存最完整的鐵道車輛修復工廠,這座牆面與鋼軌間仍低語著近百年鐵道故事的工業遺址,歷經9 年籌備,將近90 年的工業遺址終於蛻變,終於在7月31日完成第一階段開放,並以嶄新姿態向大眾訴說臺鐵的歷史與未來。 穿越臺鐵的時光軌跡 走進國家鐵道博物館的那一刻,彷彿穿越了時光隧道。園區內特意保留了一段路面鐵軌與平交道,可供實體列車運行,不僅重現昔日列車轟隆駛過台北街頭的場景,也勾起大眾對於龐大機械動力的好奇心,究竟是如何推動整列車廂使列車能奔馳於鐵道上——1994年,萬華至松山市區鐵路地下化後、2011年南港路段隨之落成後,火車便自此絕跡在台北街頭。 大眾不僅能近距離感受鐵道軌道的真實存在,也能透過聲光與互動設施,理解列車背後複雜機械的運行原理與工程巧思,彷彿再度聽見老台北的鐵道故事。 重返柴電時代的魅力 隨後,《時尚漫旅》編輯部踏入「柴電工場」,氣勢磅礡的一輛輛列車赫然映入眼簾,彷彿再現臺鐵昔日燦爛輝煌與榮光時刻。由日本車輛製造株式會社與日立製作所於1970年共同製造的「SP32865型莒光號」,為臺鐵第一代原生高級客車,其名稱源自1960年代所推動的「毋忘在莒運動」。初代車體外觀以白底搭配藍色啞鈴形色帶,內裝舒適、服務優質,行走裝置則採用TR-33錨桿式翼簧型轉向架,能有效抑制行駛中的蛇行現象。SP32865型莒光號的出現,象徵著臺鐵正式邁入高級列車的新時代。 當年,這輛列車可謂是殊榮與經典的代表,搭乘的乘客無不備感尊榮。如今,它 … 閱讀全文

意外的大阪 那些你可能忽略的景點與美食

圖|大阪観光局、邱立崴、AC 文|邱立崴 原本就是人們熟知的關西第一大都市,大阪,今年又因為舉辦萬博而錦上添花!除了不缺任何觀光、遊玩、血拚的好地方;自古以來有著「天下廚房」之稱的大阪,美食更是琳琅滿目。要介紹大阪該玩什麼、吃什麼實在介紹不完,就讓我們推薦一些「意外地有不少人還不知道」的大阪觀光景點和在地美食,給各位旅人在制式的經典大阪旅程以外更多新鮮的選擇! 住吉大社 大阪擁有眾多觀光資源,但歷史悠久的名勝古蹟卻意外少。於是住吉大社就成了地標級的大阪城與行政區以之為名的四天王寺以外,另一大包含了綠意與古意的景點。從市區前往住吉大社可搭阪堺電車到住吉鳥居站前下車。阪堺電車是大阪惟一的路面電車,充滿濃厚的昭和風情。 一下電車便可看到刻有「住吉大社」名稱的「社號標」以及高聳的石燈籠,一眼便知這座神社來頭不小。住吉大社是日本2300座住吉神社的總本社,擁有1800年歷史,也是大阪新年初詣人數排名第一的人氣能量景點。 「太鼓橋」是住吉大社的最大看點。一片翠綠中的紅色神橋,若在晴天更可看到完全對稱的水中倒影,美得幾乎能讓人看上一天也不膩。穿過日本少見的方柱「角鳥居」就是社殿區域。住吉大社祭拜海神「住吉三神」與神話中曾代理朝政、遠征朝鮮的「神功皇后」,共有四座社殿。社殿朝西呈直線排列,象徵海上的船隊,反映住吉三神航海守護神的身分。建築樣式稱為住吉造,和伊勢神宮的神明造、出雲大社的大社造並列最古老的神社建築樣式。 MIRAIZA大阪城 去參觀大阪城,很難不注意到天守閣旁邊這座彷彿西洋城堡的建築。這座曾為陸軍第四師團司令部的建築,在二次大戰後曾作為大阪市立博物館的館舍,2001年博物館遷移之後便長期封閉,也因此讓許多好奇的遊客不得其門而入。直到2018年才將內部改裝為複合商業設施「MIRAIZA大阪城」重新開啟,然而開幕幾個月後就發生了全球武漢肺炎疫情。如今大家終於可以一探這座活化利用的歷史建物。 MIRAIZA大阪城裡面販售與大阪城相關的周邊商品,以及各種大阪在地的土產紀念品,各樓層還進駐各類餐廳,位於頂樓的露天餐廳還可享受一邊烤肉,一邊將大阪城內美景盡收眼底的暢快感。 更值得一提的總部設立於大阪的知名模型、公仔製作公司「海洋堂」,也在MIRAIZA大阪城內開設了「海洋堂公仔博物館」,裡面根據不同主題劃分為10個展區,展示了創業40年來3000多件作品,一定能讓喜愛公仔的大朋友 … 閱讀全文

把京都寫進台北!時藝集團餐旅長王琦玉首部小說《北山時雨》發表 樂埔町化身小說場景

資深餐旅業專業經理人王琦玉,因疫情期間被困在中國上海,他融合餐旅經驗,將自身對日本京都的觀察化為虛構故事,寫成長篇小說《北山時雨──我的京都前妻懷孕了》,對此,他特地選在富有濃厚日式風情的餐廳樂埔町舉辦首場新書發表會,將書中的情境搬出來,讓前來的賓客感受滿滿的「京都味」! 《北山時雨──我的京都前妻懷孕了》除了有幽婉濛昧的愛情主線,也將穿梭百年料亭、巷弄食肆,暢享天堂盛宴:傳說中百年酒造的純米大吟釀、京都湧水的限定麥酒,讓人食之飛天的牛雜鍋料理,限量中的限量、無數人嚮往卻無緣朝聖的夢幻之蟹……等寫進整部小說,可說是以名酒、美食、迷離之愛,精釀成一場令人耽溺而迷醉的京都之戀。 王琦玉說:「看了會餓,讀了會醉,是我對這本小說的最高期待。」每個人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如果沒有,那只是沒說出來而已。他期待讀者藉由《北山時雨──我的京都前妻懷孕了》這本小說,除了獲得對美食、美酒、美景的感受,若能因此而如同主角一樣耽溺於動人心弦的故事中,那對於由餐飲轉戰寫作王琦玉來說,便是最大的稱讚。 不只如此,書中也提及時藝餐旅品牌旗下餐廳「樂埔町、樂埔薈所、樂埔堂、132官舍」等。其中,樂埔町前身為日治時期林務局官員宿舍,代表當時上流社會的居所,如今透過「景、食、藝」三大元素:日式庭園、創意美食、手作工藝等,打造複合式展演空間。 而首場新書發表會正將「景、食、藝」三大元素搬出來,賓客們在精美的木造建築和豐富的文化氛圍用餐、聆聽王琦玉對於《北山時雨》的介紹,同時體驗主廚蔡昀諺的「無界料理哲學」,像是通過乾式熟成技法提升牛肉的風味深度,並搭配發酵蘿蔔與黑蒜醬,為這道料理注入獨特層次感,同時體驗台灣農牧業的驕傲與食材的獨特風味。 樂埔町餐廳於2021年由時藝多媒體接手,以空間、藝術與美味,三大宗旨以共創「樂埔町 3.0」的經營理念與修復計畫,重現一個隱密的世外桃源,展現藝術與歷史的交融之美,讀完《北山時雨》若想趕緊飛一趟京都,不妨先到充滿日式老宅風味的「樂埔町」解解癮!

時尚家居120期

 本期《時尚家居》以「老屋新生命 時光的溫柔修復」為主題,帶讀者看到空間如何重新定義:它不只是日常生活的場域,更是記憶、文化與未來的交會點。 書中的廣告/快訊都可點擊了解更多訊息 點選下列精選文章即可立即閱讀 TREND 老舊住宅大改造 給老家注入嶄新生命 老街如何變身新創據點?大稻埕的世代街區經驗 老屋媒合 讓房子的記憶延續 PEOPLE 留下空間 就是累積未來的故事 建築文化資產專家凌宗魁 ARCH 日本東京 HULIC &New GINZA 8 木造建築的全新可能性  

老街如何變身新創據點?大稻埕的世代街區經驗

文︱邱立崴 圖︱ 世代街區、邱立崴、AC 常有人說:「台灣的老街千遍一律」。台灣各地有許多本應具有在地特色的老街,但因為產業型態改變而沒落,又缺乏轉型規劃,以至於只能賣著千遍一律的攤販小吃、廉價紀念品,逐漸失去活力。北台灣最具規模的歷史街區-大稻埕,也曾面臨衰退與轉型危機,但如今大稻埕已是台灣著名的觀光景點,更因各類新創產業的進駐而注入年輕的生命力。大稻埕是如何辦到的?從「世代街區公司」在大稻埕的街區營造與創生經驗,或許能為台灣各地老街的經營振興帶來啟發。 重生之後的第一步 大稻埕在台灣歷史上占有極為重要的篇幅。這裡自清代就是台北貿易的心臟地帶,茶葉、紡織、藥材與南北貨交易鼎盛。日治時代更成為台灣的文化發信地,是蔣渭水發起台灣文化協會的根據地,也是孕育郭雪湖、陳植棋、李石樵、楊三郎……等無數台灣藝術家的搖籃。大稻埕的商號無不以最華麗的牌樓立面妝點自家街屋,宛如一座建築美術館。 大稻埕的繁華一直延續到戰後。1980年代,台北市政府欲在大稻埕街屋最密集的迪化街推動拓寬計畫。在此計畫下,所有老街屋的建築立面都將被摧毀,因而掀起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文化資產保存運動。在文化界人士奔走與溝通下,市府改變拓寬計畫,並以容積移轉的誘因鼓勵屋主保留老屋。經過長期努力,大稻埕於2000 年被指定為歷史風貌特定專區,開始一系列修復工程。但挑戰並非到此結束,當大稻埕的「硬體」邁向重生時,「軟體」卻正走下坡,進入蕭條狀態。 世代街區營運長林曉雯回憶團隊剛來到大稻埕時的狀況:「2008年我們剛來到這條街時,隨著當時產業環境改變,大稻埕許多屋主在街屋整修好,成為歷史建築後,也不禁煩惱於該如何做出新的利用。這種背景下我們開始思考:這條街應該以什麼面貌呈現給世人?歷史建築修復了,也不可能凍結在過去,需要人來帶動好的內容,讓空間產生意義與價值。大稻埕擁有超過百年的產業資源,還有豐富的台灣文化精神遺產,要怎麼去承接歷史,講述台灣的面貌,是我們選擇以大稻埕作為據點的原因。」 於是,世代街區找來許多創作者以及微型創業者進駐,希望藉由創意的孵化過程,培育出具台灣面貌的新興產業。林曉雯說:「一如過往100多年,大稻埕是無數台灣前輩的創業起點,孕育了許多政治與商業的核心家族。這裡也是台灣音樂、繪畫、戲劇和娛樂產業的發跡地,我們希望年輕人來承接這塊土地的能量。」 從傳統汲取新創養分 對於想長期經營的創業者,或是不斷進 … 閱讀全文

建築文化資產專家 凌宗魁專訪-留下空間,就是累積未來的故事

圖|凌宗魁、張耕蓉、邱立崴、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AC
文|邱立崴

人們遇到凌宗魁,總是尊稱一句「老師」。本業為博物館員的凌宗魁從高中至今,全心投入建築與文化資產的研究及保存,更積極利用網路社群對大眾進行「科普」。近年除了出書還開設Youtube頻道,以感性及學術兼具的語言訴說台灣建築的故事。十多年來因他而開啟建築新視野,進而關心文資議題的人不計其數。

什麼是建築文化資產?

首先還是請凌老師教大家這個基本題,畢竟「文化資產」四個字對許多人來說仍是陌生的。「文化資產有法規內外兩種,法定的建築文化資產會由文資審議委員會認定其價值,經縣市或中央政府公告,包括古蹟、歷史建築、紀念建築、聚落……等等。但廣義來說,老房子不一定有法定文資身份,當它凝聚許多人的情感和記憶,大家覺得需要被留下的話,即便沒有公共資源去保存維護,也可說是種具潛力的文化資產。」

少年在城市的角落找到台灣的歷史

凌宗魁高中讀美術班。在尋找繪畫題材時,他發現台北街頭有些跟常見不同,比較漂亮的房子。起初不清楚它們的歷史背景,畫多之後,漸漸意識到它們好像都屬某個特定時期。閱讀了一些書籍開始知道這些是日治時代的建築,更進一步瞭解日治時代也有不同的分期與風格。他好奇台灣是否還有其它類似建築?就這樣一頭栽進這個世界。

凌宗魁高中曾入畫的台大醫院

凌宗魁大學選擇可以一直畫房子的建築系,影響他從單純喜歡老屋進而關切文化資產議題的關鍵也是從這時起。其一是明治橋拆除爭議。昔日的中山橋在日治時代原名明治橋,是銜接台北市通往「台灣神社」(今圓山大飯店位置)的「神橋」。2001年市府以橋墩影響基隆河水位造成淹水的理由決議拆除,引發強烈爭議。「那時圓山子分洪道已經在興建。後來汐止不淹水,我們都知道是基隆河水被疏導,跟橋影響不大。」凌宗魁說。為了安撫民怨,當時市府表示拆解後會易地重組。然而市長換了四任,明治橋的「屍塊」至今仍堆在基隆河畔,前途未明。

日治時代明治橋明信片 典藏者: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此事對剛上大學的凌宗魁產生不小的衝擊:「這麼多人都認為重要的橋,在民主社會還是會由公權力破壞掉。所以我開始關注老師們參與的調查研究。」他因此遇見了第二個關鍵:樂生療養院保存運動。樂生療養院是日治時代開辦的漢生病醫療聚落。擁有融合歐式與日式建築元素的建物群,隨時代演變也從一座強制隔離的歷史負面遺產轉為院友自給自足的社區。捷運新莊線開工後,樂生療養院面臨拆除迫遷的危機。「大二參與測繪團隊時,那裡原本是完全沒有要保留的,只是做個圖像紀錄而已,在許多社運團體聲援、衝撞下才有部分保存及重組的成果。」

樂生療養院 樂生療養院總務室張耕蓉提供
每個地方的建築 都是當地的特有種

那麼說到底,這個社會為何需要建築文化資產的存在?凌宗魁回答:「建築跟其它文物有個很大的差別:它是帶不走的。建築的價值往往包含所在的位置,會跟土地產生連結。台灣的族群是非常豐富多元的,而且一直持續變動,從原住民接受大航海時代的文化衝擊以來,到明、清帝國、日本到國民黨政權,人是流動的,帶來的文化習慣也是流動的。但是政權交替,建築會留下來,形成文化的堆疊。建築有趣之處就是可以看到幾百年間各種不同勢力被放在那帶不走的建築裡。這對未來的人認識台灣過去發生的事情是很好的媒介。」凌宗魁眼中台灣建築的有趣還不止於此:「一座建築源頭可能是日本、歐洲文化,可是要在台灣蓋出外來形式,又要用台灣的石頭木頭,它就會長出跟原鄉不太一樣的風格。建築是地方性很強的文物,如果要討論『台灣人是什麼』,我認為它是一個實體證據。」

三峽老街

同樣的,脈絡相近的建築在世界不同角落也會因氣候、建材、文化不同而發展出當地的特殊型態。凌宗魁從分佈在各地老街的「街屋」講起:「台灣最早沒有大規模疏伐的現代化林業,木頭要從中國運來,因為受限船的空間,要先裁切才能上船,所以台灣街屋臨街面有一定的面寬。日本也有『町屋』,但日本是木材原產地,就沒有這種限制。即便麻六甲、檳城等跟台灣類似的華人街屋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凌宗魁迅速從腦裡調出資料:「那邊客家移民多,他們的伯公(土地公)是放在騎樓柱子上的小神龕,同樣華人建築在不同區域也會長成不同樣子。」

外表?內涵?各取所需就好

凌宗魁總有說不完的建築故事要分享,這或許是文資研究者的共通特質。不過一些熱門文資景點總會看到網美擺拍,上傳美照,但對老房子的故事毫無興趣。對此凌宗魁認為各取所需無妨。「人正真好嘛!漂亮的房子大家喜歡就會願意投入資源保留,如果能在裡面找到它的故事,留下來就多一層意義,但沒有也無妨。一個漂亮的空間如果能提供舒適和愉悅感,即便現在好像很膚淺,但當下的人在裡面發生行為,其實也就是在累積未來的故事。外表和內涵兼並是最理想的,但更重要是要對當代人產生意義。」他以松菸為例:「這座菸草工場在公賣局離開後只剩一個空房子,連機具都不留。當年指定古蹟也被批評是修復一個沒有內涵的空殼。但20年來它被活化成文創園區,有了很多累積城市共同記憶的展覽。空間有人就會有各種意念,在裡面產生各種故事,這就是留下一棟房子讓它累積故事的樂趣所在。如果它被拆了,故事就斷了。」

松菸文創園區

當代對文資的利用,除了低付費門檻,秉持文化近用精神歡迎民眾親近以外,也有一種高階消費模式,例如台北一些舊日式宿舍委外經營的高級餐廳便備受矚目;日本甚至有登錄文化財的宅邸以一泊數十萬日圓包棟出租,這對文資長期經營維護自然是利多。有人反對這種路線,認為文資應秉持公共性。但也很常看到公營的文資空間淪為蚊子館,不僅乏人問津也苦於經費不足。究竟哪種模式才是正解,似乎很難說得清。

日式宿舍活化利用的高級餐廳

凌宗魁分析:「我認為沒有優劣。台灣有很大的城鄉差距,採用哪種路線也反映該行政區納稅人的價值觀。當納稅人可以接受稅收用在不一定能看到績效指標的營運,政府就比較會用高預算活化公共空間。如果大家生活緊迫要拚經濟,卻看到政府有這麼多文化公共支出,當然會對花錢方式有意見,所以政府在經營上也有自己收支平衡的方法。有公共空間變成蚊子館,也要有場館賺錢,維持帳面平衡,讓民眾看到文資活化有人氣。至於那些開在日式宿舍裡,點個串燒都要四位數的餐廳,這代表台北消費水準撐得起這種營業場所。一個城市裡本來就會有各種不同價位的消費,我認為最好多元存在。當然不能全都這麼貴,大家會覺得沒有人權嘛!沒錢就不能看古蹟,但如果全都是赤字經營的話,納稅人也無法接受。」他進一步指出:「有形的物質要維持在理想狀態,講白了就是花錢,投入相應成本才能讓它一直處於完整,不是大修完就不用管他。有常態性預算才能讓後世的人也看到我們現在看的房子,那每一代人就有每一代的負擔。」

花大錢修出鐵皮屋?文資真實性與審美觀的落差

提到文資維修,人人都講得出「修舊如舊」,但文資的修復倫理卻很難用這句話概括,民眾與專家的認知落差也導致近年兩件爭議:「台中大屯郡役所」以及「鐵道部台北工場」。前者因整修後的「鐵皮屋」引發譁然,後者重築的立面也因顏色和材質與原建築差異而備受批評。對這兩例,民眾直觀認為突兀而醜陋,但文資修復的重要準則《威尼斯憲章》卻強調修復的添加物要與原建築區別,不能在證據不足下憑臆測「還原舊貌」。

鐵道部台北工場
大屯郡役所 凌宗魁提供

「這是不得已的,要作出時代區隔,又要呈現跟本體不能差太多的風格,這完全是兩個衝突的需求要反映在同一個修復案。建築師也不是自己選擇,而是跟文資委員討論的結果。」身為圈內人的凌宗魁透露:「有一派學者認為每個當下都是真實的,但也有另一派學者認為這叫抱殘守缺。這世界上可能兩個人都有道理,卻得出不同答案,甚至可能同一位學者在不同文資的修復案採取截然相反的邏輯。每個案子都是個案,會因材料、先前使用的族群、未來的再利用想像而有不同判斷,沒有一個普世價值可以解釋所有文資。即便這些與文化資產相關的國際公約,它們的內容也會因時代背景而有衝突。所以我一直很想推廣一個觀念:標準是浮動的。」對於民眾的批評,凌宗魁先想到的卻是:「我覺得好棒哦,文資被看到了!它當然可以默默的修好,默默的開放,但因為有話題性 ,大家才知道有個空間快修好了,就算酸民去罵,我也覺得很好!」凌宗魁樂觀的說。

什麼該保存 誰來訂標準?

當建築寄託人們情感,卻因公共建設或是私人利益面臨拆除時,究竟該拆該留?文資價值又該由誰訂標準?以最近台北和平新生天橋為例,即便有多部經典國片取景,加上居民長年回憶而引發保留聲浪,市府還是以超高效率做出不具文資潛力的審議。所謂文資審議委員就有代表性嗎?支持保存的聲音又能代表全體市民嗎?這是個常見而永無止境的的爭議。凌宗魁先從「文資審議委員會」談起:「民主社會裡100個人可能超過100個意見,資源有限,不管產權是公有或私有,只要依法指定文資,都要有一定百分比用公帑維修,要用大家的錢,就要聽大家的意見,所以會由文資審議委員會來決定。文資審議就像個止水閥,讓源源不絕的討論有收束點,讓大家覺得透過制度討論過了。當然可能有人覺得不服氣,但所幸目前也都還看得到不同意見表達。」但以文資工作者的身分,凌宗魁還是希望:「只要空間留下來,這些不同意見都會有所寄託。我覺得人的記憶就跟謠傳的金魚一樣,物質存在才有後續的討論,當你什麼都沒有的話,就不會有實感。」

拆除後待清運的天橋遺構

和平新生天橋在爭議下拆了,是否表示它所寄託的情感缺乏影響力呢?凌宗魁認為:「影響力本來就有大有小,和平新生天橋是個較為社區性的建物,除非有接觸那些影視作品,或是附近的居民、學生,否則一般人只會覺得那是回應道路使用需求的既定政策,即使當地也有很多人希望拆除啊。被看見的少,站出來發聲的人就少,支持保存的民眾也努力過了,這也無可奈何。但我覺得最後還是缺乏充分的溝通就被公權力輾壓過去,這是比較遺憾的。」

文資保存一旦涉及私產,衝突就更加尖銳,對此凌宗魁點滴在心頭。他以常見的都更為例:「以往我們常常一股腦就去向文化局提報文資,結果都發局說它們都更都核完了,屋主也跳腳『建照都發了,現在跟我說要留這個舊房子?』結果兩敗俱傷,他們都更被拖累,我們保存也沒成功。所以我覺得前提是資訊盡可能公開,讓彼此知道對方在做什麼,就可以從一開始就去討論有沒有可能共好。」從失敗學習經驗,凌宗魁現在不會想立刻大張旗鼓動用文資法。文資法可以讓建築在文資審議階段或面臨緊急狀況時以暫定古蹟的程序凍結目前狀態,「可是一定有人覺得權益受損。如果公部門局處間溝通順暢,在都更的源頭就把文資的可能性考量進去,讓屋主知道指定文資可以換取容積移轉,那不是大家都開心嗎?」

藥商陳茂通宅邸 2018年因都更拆除 凌宗魁提供

再者,公共與私產並非互斥,凌宗魁以日本百年歷史的東京車站為例:「都市計畫法規可以將特定地號的建地範圍擴大,把容積轉移至周圍的房地產。東京車站一帶為什麼有這麼多超高層大樓,其實就是JR東日本(東日本鐵道株式會社)賣容積促成的。因為東京車站是文化財無法開發,JR便將移轉的容積出售,這就是在人口與經濟持續發展的城市中,開發與文資共存的作法。」

東京車站

文化的堆疊是台灣最有趣的地方

最後,我們請凌宗魁介紹一座他最喜歡的台灣文化資產。「建功神社!」凌宗魁即問即答。建功神社是建造於日治時代,祭祀不分台日身分因公殉職者的神社。雖是日本神道的祭祀場所,卻融入西洋式的圓頂和中式的牌坊型鳥居,在建造之初便引發議論。「它在當時就融合多元文化於一爐,戰後雖然未被拆除,卻改建成中華風的型態。它的文化堆疊,以及歷史被消抹跟重寫這件事,在我看來很台灣,這就是它有趣的地方。」

日治時代建功神社明信片 典藏者: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建功神社 現國立藝術教育館

 

老屋媒合 讓房子的記憶延續

文|邱立崴 圖|藏甜手作坊、南園酒家、AC、邱立崴 在台灣各地,都有許多年代久遠,建築年份可上溯至日治時期、甚至清代的老屋、古厝。他們未必全都擁有法定的古蹟或歷史建築身分,不過光從精緻的木作工藝、泥塑浮雕,或是房屋內年代久遠的古董傢俱、生活用品……就可以閱讀出一座老房子的歷史份量。 然而歲月流轉,也許老屋的繼承人遠居他鄉,無暇照顧;又或者擁有老屋的機關、行號因空間不敷使用,只能遷往它處,任老屋閒置荒廢。但近年隨著文化資產觀念的萌芽,人們開始意識到這些老屋的價值,於是從地方政府到民間團體,各地都開始嘗試建立「老屋媒合」的平台。透過媒合,閒置老屋的產權所有人找到有意承租的業者,進駐老屋,既能有效讓現存的空間獲得充分利用,又能延續房子的記憶,為空間帶來新生命。想要擁有一間屬於自己風格的經營者,也可以藉此找到心目中的理想園地。而維修老房子所需要的工程費用,也有機會獲得政府單位的相關補助,可說是一舉數得。 另一方面,鄰近的日本也因為少子化與城鄉差距拉大,造成地方城鎮出現大批無人居住的老屋。透過媒合平台讓這些老屋得到妥善活用,進而鼓勵移居、創業,推動地方創生,也成為一大課題。以下,我們將用台灣幾個縣市官方或民間單位的努力,以及日本民間促進老屋媒合的模範先驅-廣島「尾道空屋再生計畫」的實例,讓讀者一覽老屋媒合所能發揮的力量與成果。 蘭陽老屋新生命 宜蘭相較於鄰近的雙北、基隆等縣市是個較為低度發展的區域,但也因此保有許多具有特色的老屋,以及富饒而美麗的的自然環境。結合在地資源,並以實體空間的活化,強化人文、地區與產業的連結,是「蘭陽老屋新生命」這個計畫的目標與初衷。 宜蘭縣政府首先於2019年在壯圍鄉辦理了「壯圍鄉老屋新生命」,盤點具有文化潛力的閒置老屋,引入新創人才,發展壯圍新創示範基地,吸引了各界的目光。不僅因此延攬到人才移居及青年返鄉,更激發出了壯圍的在地認同意識。有了好的前例,於是計畫在2022 年升級成「蘭陽老屋新生命2.0」,讓老屋活化的成功經驗推展至蘭陽各鄉鎮,藉由輔導、媒合、補助、修復並活化老屋,創造與在地共好的老屋再生新面貌。縣府與執行團隊「城鄉潮間帶」盤點蘭陽地區35年以上老屋,尋找有意將老屋活化的屋主,協助釐清土地產權,媒合有意進駐經營者,輔導規劃活化再生內容,由縣府提供修繕及經營補助,更進一步協助進駐者與社區連結,培養共同的在地生活價值。 計畫每年一度辦理 … 閱讀全文